Pluto

在出坑边缘,不必关注XD

【意绮】幻溯

小改了一下,最后加了几句话,其实是因为发现自己连狐狸经历的是幻境不是真实的记忆都没讲清楚……顺便把题目改了应该能明显一点吧QAQ(反正取标题什么的每次都是乱来

还有我真不是想写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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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脑洞,前天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文首第一句话,接着一口气写完,然后发现这是什么鬼……打意呆tag的时候感觉好心虚,里面意呆就几句话QAQ

PS想了想觉得还是该补一句:没有任何要黑小最的意思……看剧看到不同的地方对人物会有不同的感触,所以下笔的时候会有不同的轻重和方式,好吧说到底只是随便开个脑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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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绮罗生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一段循环往复的时间中。

他依稀记得在陷入这段时间之前,老狗冷静得令人发寒的目光。是了,那目光有如实质般从厚厚的面具后穿出,冷冷地定在他的脸上。

“吾不是九千胜。”绮罗生这样说道,略略低头,挥开手中半掩的雪璞扇,如同之前的千百次一样。同时暗暗叹了口气,为面前这人的执着而感到无奈,“吾是白衣沽酒绮罗生。”

而不同于先前的任何一次,对面的人没有状若疯癫地拔出兽骨刀指向他说出“相杀吧”,没有冷酷嘶哑地说“你不是一只好狗儿,吾要把你链起来”,亦没有转过身去低低地抽泣,任由泪水从面具中滑落下来。

——那人竟摘下狗头,轻轻笑了起来。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唇角微微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眸天真而喜悦,宛若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少年。

少年说:“没关系,九千胜,你很快就会回来了。”

话音未落,绮罗生便见对面的人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不停地在那人手中旋转着,还有清晰的时计声。

“这是什么?”他问道,握紧了手中的雪扇。

那人恍若未闻,径自上前几步来紧紧抱住了他,同时将光球放在了他的心口处。

“你……”他大惊,用扇柄抵住那人的肩头想要挣开,却只见眼前金光一闪,时计声忽然加快,且声音不断放大,最终渐成轰鸣……

而他亦在此种声音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度清醒的时候,绮罗生发现自己立于一轮血月之下,身着大红劲装,手持江山艳刀,脸绘牡丹油彩,以红巾束起一头雪发,马尾轻扬,俨然是江山快手装扮。

耳旁山风烈烈,身后月色如血。握刀凌世之姿,与甫出渊薮时无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内有微微的喜悦弥漫开来——那是对刀道的痴迷,对让手中之刀艳绝天下的执着!

然而此刻,耳畔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山刽子手,滥杀无辜,今日吾就为天下斩你恶业!”

那声音并不十分狠厉,反而透着几分儒雅之气,却让绮罗生瞬间浑身冰冷。

那是盛华年——不,应该说是十方孤凛,这个他穷其一生都不会忘却的名字。

这个害他屠尽疏雨孟尝满门、身陷万劫不复、无颜再证刀道的始作俑者!

他愤然转身,挥刀便是绝式上手,想要亲手了断这一桩旧年的梦魇,在刀落的一刹那,却见——

尸横满地。流血漂橹。依稀是当年无法自控下杀死雨钟三千楼八百武士后血染大地的景象。

他不禁惊惶地睁大了幽紫的眸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中艳刀忽然沉重无比,令他几乎再也握不住。

风似乎也静止了,只有死亡的气息在这片土地上缓缓蔓延,凝滞得好似要将人吞噬。

而某个角落,有微弱的婴啼轻轻响起。

绮罗生突然头痛欲裂,一时竟再也站不住,单膝跪了下去,以艳刀驻地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那就是江山刽子手!”

“凶残成性,竟连婴孩也不放过!”

“江山刽子手!伏诛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绮罗生紧紧闭上眼,面上神情痛苦无比,连带着大红的牡丹也染上了几丝狰狞。“不是……不是吾……”他微弱地辩解着,却被淹没在了越来越响的叱责和唾骂声中。

一个不重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在绮罗生面前停下。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傲然世间的风骨,有如寒梅临雪而开——这种气味,只能是来自那一人。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是熟悉的墨纹白袍,广袖迎风,凛然宛若九天之上的神祇。

“剑宿……”绮罗生低声唤着,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哽咽之音。

那人低头看他,神色无喜无悲。苍蓝色的眼眸仿佛千年雪峰上之寒冰,冷意一瞬间让他不禁颤抖起来。

“你滥杀无辜,为祸苍生,有辱七修武道。”那人声音冰冷,带着毫无感情的断然,“该死!”

下一瞬间,清亮如雪的剑光便横在了颈前。

“不是吾,”绮罗生轻轻仰头,语意颤抖,“剑宿,相信吾,吾没有……”

打断他的是那人冷冷的话语:“错了便是错了,犯下此等血戮,仍不识悔改,可见武德早已不剩丝毫。为武者不修武德,留命何用!”

绮罗生唇角突然泛起苦涩的笑意,抬头定定看着面前之人,紫眸中依稀有泪光闪动,声音却平静而绝望:“若是如此……绮罗生甘愿就死,还请剑宿亲自动手,斩断这一世……”

话音未尽,剑意先落。

大好头颅送知己,古人诚不欺也。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绮罗生心中如斯想着,苦涩无比。

然而却没有预料中的痛楚。骤然抬头,只见自己颈边雪发被剑气斩落一绺,缓缓落在他和对面之人间。

他恍惚看到那人断然转身,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开口:“身为七修之首,他所犯下之过错,吾一肩担下。”

“剑宿!”绮罗生极惊之下,伸手似是想拉住那人,却见那人仿佛厌恶般走开了一步,冷声道:“吾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武道七修的声名。你有辱刀修之身份,此事了结后,叫唤渊薮再无你之处所。”语毕拂袖而去,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并不相信你。

他亦没有听你诉说你之苦衷。

他甚至以你为耻。

呵,绮罗生,这就是你此生所最珍视的人对你之感情。

脑中有许多声音忽然响起,冷冷的,似是恶意的嘲讽,却每一句都让他心痛如绞。

剧烈的头痛猛然袭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江湖口耳相传,绝代剑宿为担江山刽子手之屠戮罪孽,将于今夜子时决战帝祸邪九世于一弯天岳。”

听到月寒霜如是说,绮罗生不顾身上毒患未除,提起江山艳刀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疏月坞。

这些天来,痛苦如他,也就没能注意到缉仲与缉天涯已经多日未曾出现,以及,九代师暗中抹去了多少泪痕。

此刻绮罗生心中,唯有那个风华绝代的剑中名宿而已。

然而待他赶到一弯天岳时,只见那人往日素洁凌云的衣衫沾染了满身血与土,春秋剑亦再也无法支撑其躯,轰然倒落尘埃。

“剑宿!”绮罗生大惊,想呼喊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更无法近其身去。在他旁侧却有一人缓缓走出,面目扭曲,正是血傀师。

“哈哈哈哈!意琦行,今日你便承天厉之灭世记忆,成为吾布下之正道暗柱吧!”只见血傀师狞笑着,抬手便有一点红光向地上无知无觉之人射去。

“不!”绮罗生再也无法容忍,运转全身功力想要去阻止,却迟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点红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人眉间。绮罗生扶起这一身血污的人,双手不住颤抖,刚想开口唤他,却在下一瞬间发觉怀中人一点一点的化作透明,而后渐渐消失了。

因为你的过错,他决战天厉,重伤垂死。

因为你的过错,他被血傀师算计,嵌入天厉意识。

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呵,绮罗生,你的存在,只会让你所珍视的人受到伤害。

那恶毒的声音再度不断响起,他只觉脑中似要爆裂开来。

 

再一恍惚间,蓦地发觉那张熟悉的面容着了金甲银盔,银发披散,如杀神般立于他之面前。

“双掌虽空,世界在吾手上;身虽不动,天地因吾战栗!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声桀桀,话音嘶哑低沉,蕴着某种狂恨之意。

“天之厉!”绮罗生顿时明白此时躯体中再非心心念念之人,瞬间双刀上手,直指对面之人。

“你忍心对吾下手吗?”身前之面容一如往昔,眼神却阴冷如鬼,原本苍蓝色的眸子竟呈血红异色,带着冷冷的嘲讽。

“吾不能坐视好友躯体为你所践踏!”迫人刀势直逼而上,两人错身的瞬间,竟是——

艳刀穿心而过。

霎时,血流如注。

瑰紫的双瞳一瞬间放大了。绮罗生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了手中艳刀,脱力一般地松开了刀柄。刀刃却深没入肉,直直插在了面前之人的心口之上。

“哈哈哈哈哈……”面前熟悉的面容嘴角有血色不断滑落,亦随着嘶哑的笑声染上了狰狞之色,“你的兄弟,不仅是因你而死,而且还是死于你的刀下!哈哈哈哈哈……”

“不!……”眼前的血色不断弥散开来,染红了整片天空。

随即而来的,是无尽的坠落之感。

身体根本无法再感觉到其他,只有不停的沦陷。沦陷。

这样的人生……有意义么?

吾所紧握的,唯有痛楚。

那么,便弃了此生罢!

如斯的念头甫一上涌,他便看到眼前一切都在不停崩塌。曾经的画面,叫唤渊薮,玉阳江,月之画舫……通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萎下去,迸裂成灰败,溃散成混沌。

然而,在最后的那一瞬间,却似乎有一点墨色从混沌中泛起。

那种墨色……宛若那人,那人衣袍上一丝不苟的卷云纹。落笔,勾连,最后浅浅晕开,染尽一片灰败的混沌。

虚空中,似有牡丹从无而生,骤然怒放。

 

 

“九千胜,九千胜……”

是谁在呼唤?很遥远,很遥远的声音。

“九千胜?”

少年的声音,清冽无比,带着几丝期许和焦急。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泪光。

少年温柔地凑上前来,直直对视着他幽紫的眸子:

“九千胜,你终于想起吾了么?”

然而他退后半步,手中雪扇一展,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少年灼热的视线。

“抱歉……”他轻咳一声,定了定神,仍道,“在下……白衣沽酒绮罗生。”

“不……这不可能!”一瞬间少年的眼中缱绻尽数褪去,清澈的眸子中泛起了几丝血红,“这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最光阴。”有一个声音从他们两人身侧传来,带着低低的叹息,“事已至此,你何必再偏执如斯。”

“城主。”绮罗生后退一步,不亢不卑地向来人欠了欠身,随即迟疑了半晌,才道:“方才……吾不明白……”

“吾已知晓。”城主淡淡地说,随即转向少年,道:“你私自盗出时间幻溯,意图让他重拾九千胜之前世身份?”

“是又如何!”少年毫不畏惧地对上城主,眼神中更添几丝狂态。

“胡闹!”城主重重斥责道,随即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痴儿……那你可知,若是此举成功,世上便再无绮罗生此人?”

少年闻言倔强地偏过了头去,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有如犯了错的孩童:“吾……吾不知……”没了狗头面具的遮掩,他面上滑落的泪滴再也无处可躲,蕴着满溢的脆弱:“吾只是……只是想让九千胜回来……”

绮罗生见状竟起不忍,再度对城主微微欠身道:“吾已无事。城主莫要重责小最……”

“你还是如此心软。”城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再不理睬少年,转身对他道:“绮罗生,你可知时间幻溯之用途?”

“吾不知,”绮罗生道,“城主可否告知一二?”

“陷入时间光溯之中的每个人都会见到不同的景象。这是由于光溯会读取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和遗憾,并制造出依记忆而生的幻境,将其困在其中。”随即城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道:“每个人在其一生中都会有遗憾,而有些人的遗憾在幻境催动之下更是能陷其于死地,甚至让其否定自身存在的意义。你所见的,可是如此?”

“……是。”绮罗生微微垂下头,神色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哦?”城主挑了挑眉,道,“吾其实很好奇,你是如何跳出幻境,摆脱对自身之否定?”

听此一问,绮罗生低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起初,吾也并不能摆脱梦魇般的幻境,几乎沦陷了进去。”

“但随着吾在幻境中渐陷渐深,吾却发觉,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一物——那即是,情之一字。”

“吾重见自己手染雨钟三千楼八百鲜血,当年的绮罗生自觉愧对刀道,逃避隐匿三十载,惧的便是所珍视之人的鄙夷和厌弃。然而吾会有此惧,无非是因为吾对那人有情。”

“吾重见那人为吾对战天厉,重伤垂死,吾自感不能心安,愧疚难当。然而吾有此愧,无非是因为情根深藏而忧其安危,才会有了当年舍命取药。”

“吾重见那人躯体为天厉意识所据,违其本性祸乱天下,幻境中吾选择与之刀剑相向,甚至失手斩其于刀下——因为吾了解他之傲骨,必是宁可决然赴死亦不愿成为他人之傀儡。即使吾因此要痛苦自责一生,便也在所不辞。而这,亦是出于一腔情深。”

“恐惧和愧疚,确能毁掉一个人的意志,让他否定自己存在之意义,”他轻轻蹙眉,却随即微笑了起来,眸中有流光潋滟,“然而若是终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情而起,便有了不同。”

“人之所以为人,即是因为有情。”

“一旦有了情,又何尝会否定此生存在之意义?”

“更何况,此生因对那人之情而苦,”他合起雪扇,神色泛上几缕温暖,“绮罗生,从不曾,亦永不后悔。”

“好个不悔。”城主也微笑了起来,转身却板起脸对少年道:“你可听明白了?他今生之记忆与身份认同如此坚固,是因为有所执着牵念之人。如此,便再也无法抹去,只做当年的九千胜了。”

少年低低抽泣了一声,竟一转身跑了出去,只余一滴泪在半空中滑落。

绮罗生刚想追上去,却被城主拉住了衣摆。他疑惑地转过头,见城主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或许你现在该往时间树下走一遭了。”

 

时间树下,岁月碎片纷纷扬扬,有如那年渊顶大雪中,梅树下的乱红蹁跹。

而随着绮罗生走近的脚步声,树下之人亦转过了身来。白底的长袍,上有墨色的卷云纹;广袖迎风,神色仍凛然如九天神祇。

——却在看到他的瞬间,苍蓝色的眸中平添了几缕温情。

“意琦行。”心中千转百回的名字,终究不禁脱口而出。

“吾在。”

那人沉声答道,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仿佛甫一移开他就会消失。

绮罗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动了动浅色的唇,紫眸半眯,微微笑了起来,径直向那人走去。

意琦行,虽因情在心,吾并不惧怕幻境中那般由情而生的诸般痛苦。

但所幸,那一切都不曾发生。

“意琦行。”他又唤道,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那人欺霜傲雪的面容。

“吾一直都在。”面前的人抬手覆住了他微凉的指尖,宛若千年寒冰的脸上浅浅绽开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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