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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绮】殊途同归(下)

殊途同归(上) 前文在这

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想把一篇里的每个字都写好……不过疯玩了好几天回来感觉手感有失,昨晚差点想全部重写。

不过,嗯,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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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载前,那一场大宗师古陵逝烟与绝代剑宿意琦行的决战闻名武林。

而这一战后,意琦行虽得胜,却亦是真元大损,在指月山瀑闭关多年,休养调息。

 

这日,指月山瀑下有客来访。

 

“吾已尽力相助,但时间仓促,吾无法确定他苏醒后将会如何。”素还真声音中有低低的叹惋之意。

“为何会如此?”

“吾亦不甚明了,但据吾与城主猜想,概是在和暴雨终战之时,绮罗生前世的记忆和前世留存的一丝魂气从那一对离体的绮罗异耳中爆发,堪堪助他破了魔罗心海之阵,却也让他心间留下了对今生怀疑和否定的种子。随后他在时间天池中陷入了沉睡,陷入了自我之迷障。吾虽有意助他,却并不知他究竟能否挣脱此障。”

“若是无法挣脱……会如何?”向来沉稳的剑者声音中带上了几分颤意。

“若是如此,或许他在心障中将选择弃了今生的一切,只余九千胜的身份与记忆。从此,世间再无绮罗生此人。”

意琦行沉默了许久,最后唇角竟勾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如此……也罢。毕竟这一世的他,在江湖血路中行了太久,若是选择忘却绮罗生之所有,能让他从这一世的情仇中抽身,或许对他而言,亦是一种幸福。”

素还真微微侧过头去,不忍看那双蓝眸中的一闪而过的伤痛之意。

“无论如何……多谢你。”

他听见剑者沉声道。

 

“好友,吾听闻近日江湖上有一刀者声名鹊起。”手持折桂令的佛者一日来访时,忽道。

意琦行没有言语,只是静静抬头看着面前欲言又止之人。

“……听闻那刀者有雪发三千,手中双刃刀光艳极……吾以为,与你所牵念之挚友绮罗生十分相似。”沐灵山道,“好友可否打算去寻之?”

意琦行沉默了良久,方道:“绮罗生知晓吾在指月山瀑。若那人是绮罗生,自会来此地找吾。如若不是……”

如若……那人不再是绮罗生,则意琦行,也无再与其深交的必要。

他意琦行早已无意入世,更无意于武道一争高下。即便来日江湖偶遇,刀剑相逢,亦至多不过是点头之交。

——毕竟,那曾经是绮罗生的选择,而意琦行,从来都会尊重他。

而往日种种,至少他还能留存心间。

 

从此,指月山瀑的月盈亏数度,高塚遥望的剑者却从来未变。

 

【如果我说这里是END会怎么样……啊啊啊不要拍砖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叫唤渊薮遗迹上,每月定期而访的飘然身影如期而至。

自那年的死别之后,已记不清过了多漫长的岁月。当年垂泪而立、刻着兄弟之名的石碑已被风化得模糊。

“一留衣,你可知,如今……”意琦行走近坟冢,抬手拂去碑上尘埃,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终只是淡淡道,“哈,罢了,无论如何,只愿他能安好。”

他不再言语,微微转身,如以往的很多次一样欲远尘离归。

 

意琦行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渊薮外围,忽现一名刀者的武息。

未曾回头,甚至未及闻声,意琦行就已知晓来人是谁。

而那一瞬间的犹豫或许是忐忑,更或许是他生命中仅有的不敢面对。

就在出神的一刹,刀者已立于他十丈之外。

“在下玉千胜,敢问阁下可是绝代剑宿?”

声音温润,虽有几分偶遇之讶然,却也不失得体的相询。

意琦行并未回答,只是静静负剑而立,甚至并未转过身去。

虽早有准备,但在这人真正开口、让他确定那个结果的那一瞬间,心头瞬间袭来的尖锐之痛令他几乎面无血色。

曾经太过熟悉之人,却亦是现在无比陌生之人。

刀者见他不言语,又道:“吾早闻昔日武道七修位列武林四惊鸿之首,是以今日特来一访此地。”

“武道七修早在数百年前就已凋零殆尽,你来此地,注定失望而归。”意琦行语意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涩然。

“哈,虽此地物是人非,但吾以为,即使昔日繁华不存,却总能有道留存,供有心人瞻仰思怀。”

“这里只余孤坟一座,你若有心在此停留……想必他亦不会介意。”意琦行淡淡道,“只是,恕吾无法奉陪了。”
言毕移步欲去。

“这墓中,可是剑宿之好友?”

意琦行停步,沉默了半晌,方答道:“同修,兄弟,亦是挚友。”

“抱歉,提及剑宿伤心事……”

“无妨。”意琦行眼神悠远,“于吾而言,兄弟永远不曾离去。他们……都一直在吾身边。”

刀者肩头微不可察地震了震,却没有再言语。意琦行却也不再离去,立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刀者才缓缓道:“既然绝代剑宿在此,可否允吾问一个问题?”

“直言无妨。”

“天下用刀者何其多,而这千万般刀道中,可有相同之处?天下习武者不胜数,而这十八般武学中,又可有道能一以贯之?”

“大道,自然有。”意琦行缓缓闭目,一字一顿道,“但其映于武者之心,却是不同的。恕吾无法概而论之。”

“嗯……”刀者颔首,忽地话锋一转,“吾曾闻昔日绝代剑宿号尘外孤标,如今却甚少闻剑宿以此号名世,可是所谓大道于心之变?”

意琦行闻言意外地睁眼,欺霜傲雪的冰蓝里闪过一丝惊讶之意。

刀者见他不答,在他背后微微欠身,道:“哈,交浅言深,这番是吾僭越了,剑宿不必作答。”

“并未……”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意琦行下意识道,话未出口便已低了下去。随后他沉默了片刻,方道:“无妨。昔日吾之剑道,在于孤标绝凛、不染尘俗,所以远居尘外,剑不过顶,行傲剑之道;然而后来世事莫测,吾选择轰平渊薮入世,虽身经折磨,心历痛憾,却也终获了悟之道。”

刀者面对他的背影,墨紫的眸子中有一抹复杂的情绪流转:“是。这两种剑道,想必于剑宿而言并无高下之分。”

“诚然如此。”意琦行眼神悠远,“若无昔日的尘外孤标,又怎能有今朝的意琦行?若是有人将这般的恩怨情仇,这般的顿挫与迷障,看作剑道上的阻碍和曲路,却是不解其中真意了。”

“绝代剑宿果然不负其名,此一言便让吾受益良多。”刀者唇边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只是不知——”

话音未尽,刀者双刃转瞬便已上手。

“剑宿可允吾一战?”

极艳的刀光势冲云霄,直直向剑者背后袭来。

同一瞬间,久未现锋的天器春秋阕长吟,铮然出鞘。

 

这是世间顶峰武者之间的交锋,但两人却似乎均并无战意。

一者手持异色双刃,刀路轻灵,寻常人只能见其残影;一者神寄于剑,走锋大开大阖,沉而不拙。

锵然一声,刀剑交击声响彻昔日渊薮之上。

 

刀剑相交、两人错身的那一刹那,刀者忽然开口。

“吾来此地,为证刀道。”

“你之刀道为何?”意琦行面色静如止水,手中剑行沉毅。

“本心之道。”刀者一字一顿答道。

“本心为何?”

“本心,呵……吾本以为自己早已失落了刀道本心和自己的意义。但直到踏上此地的那一刻,吾才明了——”

话音未落,刀者骤然收锋,春秋阕亦似有所感应般消散了剑意,随着清鸣跃入剑者背后剑鞘中。

 

一时,刀者与剑者对向而立。

二人身旁山风之声倏忽变得格外清晰。

“吾之本心所在……便是吾今生,走向刀道的第一步。”

意琦行闻言骤然抬首,原本无一丝波澜的面容上现出不敢置信的神采。

一瞬间,无数被强自抑下却夜夜梦回的记忆,尽数翻涌上了剑者心头。他一时怔忪,下意识道:

“你……”

“诶,剑宿此等反应,莫非是不识得吾了?这次吾归来,大剑宿没有落泪,更没有醉倒,当真是有所长进了……”刀者狐目微眯,闪着狡黠的幽紫。

意琦行却没有如他所料的着恼,反而神情肃然:“素还真说你陷入前世之障,若是无法脱身,则会忘却作为绮罗生的自己。如今,你可是已否认了另一个自己?”

刀者闻言,手中刀刃轻转,便化作了雪扇展开,堪堪掩住唇角浅笑:“非也。”

意琦行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无悲无喜。对面之人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低叹一声:“不要瞪,吾这就说……”

“没有成为九千胜,并非是吾否认了自己。恰恰相反,九千胜之于今世的绮罗生,从来都不算是完整的‘自己’。”

“若是吾选择以逸待劳地接受九千胜的全部,则即使吾找回刀觉,吾也无法证得刀心——只因那不是吾之经历,不是吾之境界,更不是吾之意义。这亦是为何吾在沉眠之前陷入十八地狱阵无法脱身,只得借助前世力量爆发之下方能破其死局——那时的绮罗生,刀觉虽复,刀心却犹未臻。”

剑者面上神色微微柔和了些:“确然。世上刀道,既有高洁不染俗、雪刃不开锋、毕生刀转千胜难逢一败的完美之刀,亦当有腥风血雨纠缠、痛悔遗憾交织后的了悟之刀。此二者,虽于境界并无高下之分,但始终是有别的。”

“是。这些日子吾行走江湖,只为求证属于吾之刀道。而当吾踏上此地时,吾终得忆起了今生刀道最初的模样——”

“是吾以弱冠之年独上渊薮,虽因高而惧,却不退半步的无前之心;是吾在月下观见澡雪出鞘时,虽不能至心向慕之的仰止之意;是吾立志要以手中之刀染上江山之艳,虽遇浊浪袭身,却始终不因外物沾染的武者之格……吾亦终于明了,吾今生之刀,其意并不在达到或是超越前世的完美。”

意琦行深深地看着面前之人:“那么现今,吾是否仍该称你为玉千胜?”

“既已寻得今生刀之意义,吾再不必用前世之名。”雪发白衣之人眸子里有盈盈笑意,“在下白衣沽酒绮罗生,剑宿可愿与吾以剑相会,可否允吾以刀同行?”

剑者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握住了他之掌心。

 

是夜,山瀑月色斜斜映入轩窗,在榻前散落满地清辉。

紫玉般的细长眸子在月下分外明亮,唇间低唤:

“意琦行。”

“吾在。”剑者轻抚着他的双颊,“这些年岁,你又清减了。”

绮罗生见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的动作,轻笑道:“是啊,江湖无你相伴,吾怎能心广体胖?”

意琦行眸中湛蓝宛若寒冰消融,方要言语,却被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了唇上。

“但你可知……吾能堪破前生之障,你之功不可没。”绮罗生紫眸蕴着笑意,神色却认真而执着,“今世太多人追寻前生而来。而意琦行,却是绮罗生这一世的某种证明。只因吾在握起刀时,便有了一念——”

“但愿与君,刀剑并肩。”

剑者目光灼灼,又凑近了面前久久思念的脸庞:“在吾心中,能与吾并肩者,从来只有你一人……”

余下的话语已湮没在久违的唇齿交缠中。

 

江湖虽大,然微斯人,吾谁与归?

 

END


————————————[后记(可忽略)]——————————————

在我看来,于刀者而言,刀道,即为人生之道。

则绮罗生对于今生的刀道和前世的刀道之思考,便是其对于今生和前世的人生之思考。

然而剧中没有相关情节,这亦是我的遗憾。

当然,里面的刀道不过是我对绮罗生刀道的理解,最后落在走向刀道的第一步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境界不足而局限了。总之,这通篇都算是我的私心,是我所期冀的,绮罗生和意绮的结局。

感谢非瑜 @子非瑜 跟我连续几天的交流,细细的聊了前世今生这个让我心情复杂的梗,也让我萌发了要写出这篇的决心。

也多谢琳琅  @两心各寂静,坚定了我对九千胜和绮罗生的理解。


跟非瑜说大概写完这篇就完满了自己心里对意绮的理解,然后可以毕业了……或许不尽然吧,至少自从剪完《尘缘》又写完这个,似乎感觉面对意绮的时候,心境能更开阔了,不再因遗憾而生怨怼。或许以后还会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我最想表达的,大概已经诉尽了。

还有关于“殊途同归”。

之所以取这个标题,其一是因为,虽然原剧里两人虽然后期分走了不同的剧情,但我无比期冀他们能终归于一途——无论是从哪个意义上说,一起退隐,或是剑宿悟得剑道绮罗证得刀心,都是同归的一种形式;其二,也是源于文中提及的鷇梦的种子二分论,大道不只一种,虽异路却亦能同归;其三,则是很遥远的缘由了——我对九千胜绮罗生之差异的思考,追本溯源是来自于一篇名为《遇蛇》的文给我的启发——而那篇文里,“殊途同归”是一个很重要的梗,所以大概算是致敬……?

碎碎念又太长了好忧伤……那就言尽于此吧,总是希望自己的产出能给同好带来会心一笑,也算是完满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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