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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坑边缘,不必关注XD

【意绮】绮罗心(坑坑坑)

即将闭关,把一篇坑了的旧文扔上来存档

设定意琦行还在绝代天骄时期,绮罗生是被封在刀里的魅(借九州里魅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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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流云火

杳杳云中火渐生,人间正黄昏。

夕阳血染,天边残云如流火般翻卷,引来人间无数注目与赞叹。然而,寻常人肉眼所罕至之处,于流云尽头,却屹然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市。

那便是传说中的战云——天之城。

战云,顾名思义,以云为居,以战闻名。在苦境的传说中,战云之人战力无穷有如上古神祇,他们会在云端遥望苦境的每一次战争,并在适当的时候以自己伟大的力量帮助正义的一方。因此,苦境的人们往往以崇敬的态度敬畏这云端之眼。

然而此刻,立在战云最高处——战云悬圃上的某个身影,却在念及此时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怜悯而厌倦的表情。

他银袍金甲,银盔亦镶着金边,掩住他的面容却掩不住下颌的冷漠;他背负形状古朴的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把绝世之刃,矗立在战云之巅。

若是苦境之人能看到这个身影,必将大惊,并以“神”称呼之。在漫长的苦境历史中,这个人曾经多次出现在苦境的战场上,所到之处,万雷铺道,令所有敌人为之战栗。

已经是太长、太长的岁月了吧。长得让人厌倦。

他忽然轻声叹息。

“吾……要离开。”

 

一 · 解吴钩

“昨日绝代天骄大人甫结束了苦境之战,今日就该回转悬圃云宫了……”

“是啊是啊,此番大人之战果,概是可以维持苦境平衡百年了……”

昔日清冷肃静的战云悬圃中,今朝却大有不同。悬圃内可闻许多人议论纷纷,口中所言均是“绝代天骄”四字。而云殿中更是随处可见战云最尊崇的金色幡帜。一紫甲女子立于云殿中央,静眺远方。而在她身旁,左侧序次立着许多身披盔甲之人,面容肃冷;右侧却是一排老者,俱是须发皆白,身着长袍。

“时辰早过,绝代天骄为何仍未回转?”似是等得有些不耐,她皱眉道,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来,直让人不敢小觑。

“凤座,”身旁一黄甲战士上前一步,言色均是恭敬,“绝代并非误时之人,必是有事相耽,请凤座不要降罪于他。”

紫甲女子闻言嘴角微扬:“御宇,你还是这个性子,维护绝代维护得不得了。吾又何曾不知他之性情,只是虽知他之能为,却仍略有担忧。罢了,毋须多言,吾等仍静候罢。”

话音间,万道金雷从天际倏忽袭来。只见万雷之上,银袍金甲的身影踏云而至,眨眼间便到了云殿前,缓步沉稳踏入。

“吾等恭迎绝代天骄大人回归!”云殿中除了紫甲女子,其余披甲者皆俯首以拜。然而进入者却并没有多瞧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殿中紫甲女子面前。

“拜见凤座。”绝代天骄微微欠身,算是完成礼数,随即抬首,“此番苦境战毕,亡者数远超十万,过度繁荣之况已解。但归来路上有所耽搁,略略迟了一些,请凤座原谅。”

紫甲女子看他逆光立于殿中,语毕面容稍垂,看不清表情,忽然在心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吾知你有分寸,不会轻易迟归,想来路上必是有事耽搁,可有大碍?”

“不曾。”绝代天骄稍稍顿了一下,补道:“不是什么大事,凤座勿念。”

“那便好。”紫甲女子知他不愿多说,于是便也撇下这个话题不提,只上前一步道:“绝代,此番你任务完毕回归,可想要何等奖赏?”

“……”绝代天骄微微迟疑,随即淡淡道,“并无。”

听闻此言,紫甲女子素来冷若寒霜的面上却忽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并无所求?”她又上前一步:“吾当然知你并无所求,一心所为战云。但,吾却希望奖赏予你。”她似乎是极为满意地顿了一顿,方道:“绝代,你可愿接下这云印,接替吾之位,从此成为战云天骄之首?”

她话音一落,殿中顿时一片议论纷纷。天骄封号代表着战云最尊贵的地位,天骄之首是更是战云最高权力的掌握者,虽下设元老院,但在以战为尊的云界,却也从来撼动不了天骄之首的决策。而如今,执掌云印数百年的天骄之首朝天骄,就要在此时将云印交予绝代天骄?

虽然绝代天骄位列战云第一勇士,但以他之心性,引领战局尚可,若说到治理战云,恐怕……

“凤座不可啊!”首先提出反对的是元老院下三长老之一的裁令主。只见他陡然从右侧一干人中疾步上前,言语急切:“凤座,云印易主是战云大事,切不可仓促决定,恕元老院不能接受您如此擅作决断!”

“裁令主此言是在质疑凤座的权威吗?”左侧被称为御宇的黄甲战士闻言亦几步走上殿前,冷冷道,“也不看看战云是谁为尊!况且绝代天骄功勋卓然,有何不可?”

“凤座,御主,裁令主话虽无礼,所言有其在理之处,”看朝天骄面色转阴,另一长老造烽烟上前一步,一边给裁令主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切勿急躁,一边深行一礼,劝道:“绝代天骄虽屡立战功,但战云权治之事未必能通。老臣恳请凤座三思。”

“呵,”朝天骄转身,冷然道,“尔等在吾初握云印时不就曾言一介女流治理战云恐怕不妥?那这数百年又算什么?如今吾定要将此印交予二弟,何容尔等置喙!”

一时殿中被此等气势所压,一时无人敢再言半语。

半刻后,竟是绝代天骄上前一步。

“王姐。”他的声音低沉却抑着丝丝波动,似是被朝天骄情绪爆发中那一声久未曾闻的“二弟”所扰,也换了久违的称呼,“王姐不必动气。其实吾……并不愿。”

“二弟!”朝天骄不顾身份几步上前,抓住了绝代天骄的肩甲,“你不愿?”她定了定神,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愤然扫了右侧各长老一眼,道:“不必担心,吾与三弟定会助你解决这些琐事,绝不让你……”

“不,王姐,”他缓缓道,“吾志不在此。”话音甫落,朝天骄还未说话,御宇天骄就失态般开口道:“绝代你……”

“御宇,不必多言。”他并不转头,只是淡淡道,“王姐,此番苦境归来,绝代虽无所求,但私心仅存一愿,知王姐必不应许,是以不提。但王姐此意之下,吾唯有言明。”说到此处,他一直低垂的眼眸倏然抬起,双瞳中苍蓝色的光芒一时竟如实质般让人难以直撄:“吾只愿从此弃下绝代天骄封号,从此归隐!”

 

云泉,云界之圣地,聚天地灵气之所。其中有云集而成泉涌之源,流经云界各处而返,是以得名。平素此地罕有人至,而这日,却有一银袍身影在泉源处静静伫立。

他身负一柄形状古朴的长剑,手中却好似还捧着一柄折断的兵刃,看残形似曾是一柄如雪般的长刀。

此人正是前日在云殿中引发一场风波的绝代天骄。此时,他取下了沉重的战盔,褪下了金甲圣衣,仅着外袍;银发披散,却别有一番高绝凌云的气度,令人望之不敢近,只堪遥遥仰之。只见他上前几步,微微俯下身,拨开泉源旁青翠而细密的草丛,将手中残刀轻轻置于其间——那里,傲然绽开着一朵牡丹。

说来也奇,云界尊战,从未曾有人在花草上下过功夫,云泉中的草木也均是天地灵气汇聚千年才逐渐自然长成。然而此处,却依稀有这样一朵纤素却不失凛然的白牡丹,淡极生艳而自有铮然风骨。

绝代天骄似乎对其早已熟稔,指尖微微触了触牡丹枝叶,想了想又取下背上长剑,似是自语:“虽前些日子春秋偶然解开刀中封印,你也得以脱出,但念及居于刃中必不是长久之计。云泉灵气充溢,此牡丹在此生长数百年,更是汇聚诸多精魄之气,想来你或可以此为基修炼聚体。”他放下长剑,起身又道:“这段日子,吾暂将春秋留你。随吾多年,此剑材质上佳,如今剑意虽不算极盛,却也臻于登峰,又加之曾助你破封,或能助你沉意凝体。”

语意甫毕,残刃中竟有微微光芒溢出,散发着柔软明净的白,一丝一缕地向牡丹中渡去。待到微光渐弱,那朵原本极盛而绽的牡丹竟慢慢收拢了雪色花瓣,有如沉睡了过去。与此同时,残刃节节碎裂,最后成了片片银铁,散落在草丛间。

绝代天骄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欲去。但他又微微顿足,回首望了一眼草丛间的古朴长剑,苍蓝的眼眸中蕴着一丝不舍。然绝代天骄是何等人物,心神一凝,抑住心中纷乱,沉步走出了云泉。

 

二 · 梦中身

战云悬圃,凌云殿。

此处是绝代天骄受封后的寝殿。而御宇天骄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自从那日绝代天骄在朝堂中表明归隐之意后,他胸中即生一团愤然甚至可谓怨怼之气,加之极端不解,今日终不顾绝代天骄所言闭门静养闯了进来,未料殿中竟是空无一人。他知绝代素日不喜人侍奉于殿中,但如此空荡的状况,莫非……

“御宇,是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御宇天骄忙回头,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愣住:“绝代,你……”

虽亲为兄弟,但仍有数百年未曾见过这人褪下圣衣,解下金盔的模样,银发亦是披散;加之——

“绝代,你的春秋呢?”御宇天骄走上一步,急询道,“你……绝代,你如此装束,难道真要……”

“不错。”清凛的声音如切冰断玉一般,坚定得不容人质疑,“御宇,吾已决定,亦已向王姐请命。望你念往昔之情,勿要阻挠。”

“绝代!”御宇天骄一时激愤至极,话语更声声如吼:“你此番前往苦境究竟遇上了什么,那日竟然扔下一句‘志不在此’就要出离战云?堂堂战云男儿,生死皆为守护天命,又岂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更毋论你是吾云界第一勇士绝代天骄!”

“绝代天骄……”绝代天骄却并不生气,只是低低念了一声这个称号,唇角似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是啊,在云界,吾等从来都只有封号,战士在未获封号前甚至都没有名字……御宇,你可知,吾等除了是战云天骄,还是什么?”

见御宇疑惑的看着他,他又道:“而云界……所谓守护天命,不过是草菅人命罢了;吾界这千万年来所做的,不过是引发战争或者亲手屠杀,焚尽苦境多余的生之力量,维持创造与毁灭的平衡罢了……”

“那就是战云之使命,维护这天地间的平衡,亦是吾等宿命!”御宇天骄听出他画中讽刺意味,皱眉道。

“宿命……呵!”他猛然回身,苍蓝眸中如有万年寒冰,“御宇,你当真能忍受这种双手染满鲜血,毕生屠戮的宿命?”说到此处,他紧紧蹙眉,又道,“御宇,你见过万雷过后的人间炼狱么……血流漂橹,堆尸成山……无数生灵都在泣血,哀哭着亲人的逝去……御宇,你当真懂得生命么?”

“那不过是蝼蚁的生命,死便死了,有何可惜?这数百年以来你为何还在纠结这种问题?”御宇天骄面上满是不解之色,后退一步,吼道,“苦境人世更迭千万年,死亡之景何其繁多,简直可谓是稀松平常了,你所言的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难道你就要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弃天命,出战云?”

绝代天骄闻此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御宇,你吾虽亲至血脉相连,但至今仍无法达成共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番吾决心已定,一月后决战天之厉于一弯天岳。若得胜归来,则接受云洗,封印雷基和记忆离开;若失败,就当为战云捐躯!”语毕便走向殿外,逆光之躯拉成凛然的影。

“绝代,你不能如此!凤座怎会……怎会应允?”听闻此,御宇天骄惊呼,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绝代天骄并不回头,只是淡淡道:“御宇,你可知,战云诸事,并非凤座一人可以决断。”

御宇毕竟年少些,仍不明白战云殿堂上权斗已至巅峰。原本是文武共治的局面,但云界尚武,代表武权的天骄少不得权势更盛,而他绝代天骄更是战中第一人,且素日与元老院诸人不和。当日凤座有意传云印予他,已隐隐有破衡倾权之势,虽他拒绝,却仍是元老院之心头大患。如今他自请以决战天厉为条件出战云,正中元老院下怀,凤座虽为天骄之首,却也无力与整个元老院对抗。

念及此,绝代天骄皱了皱眉,似乎是下意识地抗拒这样的权争。但他转而仰天长笑,道:”吾终能解吴钩,着霜袍,御宇,你不为吾欢喜吗?”

然不等回应,他便迈步走远。

 

云界的夜里黑得深沉,又因地之故,漫天星子仿佛触手可及。

而此刻,云泉旁的白色牡丹却悄然绽放,其姿宛若青山冠雪,淡极而自有艳色丛生。若有人细细观之,定会发觉在牡丹白玉似的花瓣上,浅浅萦绕上丝丝缕缕的微光,有如雾气缭绕,竟是逐渐化作了一个淡而模糊的人形。然片刻后却又如雾般消散,似是被一阵风吹往了云泉外的某个方向。

凌云殿中侍从已被逐一遣散,绝代天骄斜倚在卧榻上,心觉分外清净。他自战士出身,即使是在休憩时,冰蓝双眸中仍凛然有霜雪之气。

白日里自与御宇交谈完毕后,他便前往一弯天岳外立下战书。虽未入内,但突破外围屏障也耗费了一番功夫。

一弯天岳是云界曾经的三圣地之一,然自从百年前天之厉领手下诸将叛乱,该地就成了他们的据地。若不是一弯天岳有天险可守,他们也难以苟延残喘到如今。

或许是白日过于疲惫的缘故,未几,绝代天骄便于榻上沉沉睡去,浑然不觉有一阵蕴着淡淡牡丹香的微风拂入窗棂,飘至身侧。而同时,在他的梦境中,也似乎隐隐响起了一个清润的声音。

“多谢阁下相助,吾已困于刀中封印久矣,幸逢阁下不弃带吾至此处。”那个声音渺远得仿佛听不真切,却又似乎近在耳侧。绝代天骄朦胧中想要睁眼去看,却只能依稀感觉到浅浅微光,不禁脱口而出:“你是何人?”

这次,声音中带上了几丝淡淡的笑意,缓缓答道:“阁下莫非忘记前几日刀中之灵了?吾被困刀中年岁久远,己身融入刀之灵识,形为魅体。但当时魅灵易散,仅能寄居于刀身之中与阁下交流。如今承蒙阁下大恩,此刻已借牡丹之气凝虚魅之体,是以能入梦与阁下相谈。”

绝代天骄略略定神,道:“原来如此。”又听那声音问道:“敢问阁下名姓?阁下恩德,此刻吾无以为报,待来日凝体,定当回报。”

听闻此言,绝代天骄轻哼一声,道:“不必了。吾并非贪图回报之辈。战云之人无姓字,吾仅有绝代天骄封号。”

“原来是绝代天骄大人……”那声音渐低,又道,“吾定当铭记在心。”

“不必称大人。”绝代天骄皱眉,他从不喜位阶高低之称谓,心想此魅既有灵,也该互通名姓才是,遂问:“你可有名号?”

不料那声音竟没了回应,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一介虚灵,何来名号?”

然绝代天骄却正色道:“这并不妥。若你日后凝体成形,无论是流连于云界抑或苦境,都须有名号可称。”他想了想,又道:“吾听闻在苦境,世人以“魏紫姚黄绮罗香”之句誉赞牡丹,如今你借牡丹蕴灵获生,吾便唤你绮罗生可好?”

“绮罗生……绮罗……生……”那声音却似是怔了,一时低低念了几遍。绝代天骄见状道:“若你不喜……”

“并无不喜,此名甚好,只是……”那声音顿了顿,绝代天骄忍不住问:“只是如何?”

“只是啊,”只听那声音忽然轻快,其中更是泛起几丝笑意,“观绝代天骄大人只觉孤标绝尘,想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未想对苦境风土如此了解,赠名更是别具诗情啊。绮罗生这厢可要拜服了。”

“哼!”绝代天骄又如何不明白此话中的调笑之意,这便恼了,冷哼一声不予理会。然那声音忙道:“大人莫非是恼了?”不等回答,又自顾自说:“定然是吾多虑了,大人身为战云天骄之一,岂能和吾辈一般见识呢?吾不见天日多年,礼数不通也未料。若有言语不当冒犯之处,可否恳请大人宽宏以待?”

绝代天骄听他言语说得诚恳,语气仍少不得还有几分笑意,怕是料定自己不会真的置气,自己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发作,便勉强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吾不计较便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吾说过,不必唤大人。”

 

云界之清晨总是极宁静的。凌云殿中窗棂未闭,晨光映入,将这素日冷清的殿中晕上了几分温度。

绝代天骄如往常一般起身极早。昨夜梦中声音犹然在耳,却无任何一物能证明是真实。在云界他虽地位高贵,却也因性子冷傲少有友朋,加之常年以战为任,与人交往甚少。如昨晚那般的对谈。在他数百年的生命中,竟是少有的。他依稀记得那声音十分温润,所说的话语虽不少,却也并不聒噪,有一种令人舒适的安心感。

“绮罗生……”他冷冽如霜的眸中忽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宛若万年冰封折射的点点光芒。

 

三 · 魂梦隔

自那日之后,绝代天骄常与绮罗生在梦中相交,不论是捡些无关紧要来谈,还是说些苦境的奇闻,似乎两人都总能相谈甚欢。相比云界中这些日子中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这样的交谈对于即将决战天厉、出离战云的他而言似乎成了一剂静心的良药。

天厉其人,始终被云界视为一个异端。他自从掌握权力以来,就宣称云界千万年来守护的天命是错的,苦境需要的不是平衡,而是毁灭之力。他认为苦境的人类肮脏卑微,不值得高贵的云族之人来为之守护平衡,因此号召云界诸人集结,大肆进军苦境,却被上一代三天骄以及元老院联手制止。然天厉声势浩大,竟生生攻破了围剿之局,率残兵逃往一弯天岳,借地势之便苟延残喘至今,加之天厉本人战力了得,一直是云界的心腹隐患。

但天厉本人十分骄傲自负,虽自知东山再起希望渺茫,却仍自信无人能杀得了他。而百年来听闻绝代天骄在云界声名鹊起,早生一决胜负之心。如今绝代天骄亲自上门挑战,焉有不应之理?

“五日后你要决战天之厉于一弯天岳?”这日绝代天骄对绮罗生说明后,竟听得他一贯温润平静的声音变得微微惶然,“天之厉如此强悍,你……若是败了呢?”

绝代天骄神色未变,道:“若是败了,吾自当为战云捐躯,就如同倒卧沙场。”随即又道:“但吾不会失败。因为吾不愿将此生结束于这里。”

绮罗生怔了一怔,随即叹了口气,道:“吾不会劝阻你,只是思极还无力凝体,不能为你出一份力。”

绝代天骄闻言不悦道:“堂堂绝代天骄,又何曾需要他人相助了?”绮罗生却笑起来,戏谑道:“是是是,大人英明神武,自然是不需要小小魅灵助他。那么大人得胜之后,是否该凯旋归来,接受无上荣耀呢?”

绝代天骄微微摇头,正色道:“此事吾还未曾告知于你,决战天厉是吾离开战云的条件。若是胜了,吾将接受云洗,离开云界,再不回返。”话音未落,他感到梦中面前微光的影子忽然散了,还未等出声询问,自己就有如凉水浸身般忽的从梦境中醒了过来。他倏然坐起,一时间还分不清梦与现实。

“绮罗生?”他不由自主地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殿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皎皎月光自那扇久不曾闭的窗棂外遥遥映入,散落一榻清辉。

 

一晃便是数日。这几日来梦中竟再不闻绮罗生声音,绝代天骄有时不禁怀疑自己多日来与他的相谈甚欢是否仅是自己梦境。念及此,当晚他心头竟无端有些烦闷,心绪不宁之下,忽然听到殿外有轻微脚步声。他皱眉问道:“来者何人?”

“是吾。”来者身着明黄色长袍,不是御宇又是谁?

“御宇。”绝代天骄看清来人后微微侧头,冰蓝色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何事?”

“吾自知无法阻拦你,但可否允吾与你同行?吾……”话音未落,便被对面的人打断:“御宇,决战天厉是吾一个人的事,也是吾能为云界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吾不需要你的帮助。”顿了顿,他又补道:“不论吾是离开或者死去,你都还是云界的御宇天骄,要好好辅佐凤座,莫要让她太过操劳。”

“绝代天骄!”御宇天骄急道,“你真的忍心这样离开云界,离开王姐和吾?你可知……你可知,这百年来吾付出了那么多努力,都只是为了……能和你并肩……”说到最后几句,他语音中更带了几分颤意,“如今你决意弃吾于不顾,让吾如何能甘心?”

绝代天骄顿了顿,起身走到御宇面前:“如此选择,是吾自私了。但吾决计不愿在云界如此度过一生,你可明白?”随即又缓声道,“御弟,吾不该是你的目标。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选择的路,谁也无法效仿谁。”

 

 

次日晨光熹微时,绝代天骄来到了云泉深处。遥遥他便闻到牡丹花气芬芳浓郁,好似漫步于满园牡丹花圃中。他心下一动,竟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泉源处去。

那株牡丹仍在原样,浅浅立于草丛之中,细看却似有了不同:分明纯如白璧,然而仿佛处处透着艳色;花瓣中若有似无的光华流转,碧叶无风而微摆,无处不彰显着极旺盛的生命力。一旁的残刀碎片还散落在丛间,春秋剑也直直立在一旁,锋上透着沉稳剑意,见主人行来,径自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吟。

绝代天骄看此景此状,先前多日的梦境才似乎得到了证实。心念一动,春秋剑感他心意,便自动跃回了主人背上。他迟疑了半瞬,又深深看了牡丹一眼,才开口道:“多日未见,此刻见你无恙便好。明日吾要决战天厉,春秋吾这便带回了。想来你如今借牡丹蕴体,便不再需要此剑剑意之助。你吾相交一场,不知日后能否再遇,此番也算是作别。”

语毕,他霍然转身,步履沉稳离去。银袍上的风声亦未曾带走几丝留恋。

他当然不曾看到,身后盛放的白玉牡丹忽然光华一黯,随即片片花瓣均现焉萎之态。

 

绮罗生已在全速蕴灵凝体的状态下过了十日。

生为魅体,他从前并不重蕴灵修炼之法,反而觉得凝体成形是某种束缚。天地之大,对于惯于飘荡的魅而言自有其中滋味,何必苦心孤诣求一实形呢?纵然是不慎被困刀中许久岁月,他也并不由此而改观。

然而那个人的出现却让他生平第一回想要拥有一个与人无异的躯体。如此,便可以不仅限于梦中相交,甚至,或许他有朝一日,有幸得与那人一同对月举觞,听他诉尽平生?

这种危险的念头在那人说即将与天厉决一死战时爆发得更加强烈。他仍记得听闻的那一瞬魅体大震。在蕴灵过程中日日前去入梦本就是有风险之事,更毋论乍惊之下灵识一时难以维系,竟生生逼回了本体中。然而他却径自压下了灵识涣散之不适感,即刻便强行运功吸收灵气,只为加快凝体之速。

那人就要离开了,此去万水千山,日后相逢能几时?他这样问自己,一边再度加速聚灵。

若是你能看到吾……绝代天骄大人,那么是不是在日后重逢时,你还能记起当年的小小魅灵?

面对那人取春秋后离去的背影,他在心中默念道,心神稍分,加之运功过度,灵识忽然一散,便无知无觉地失去了意识。

 

四 · 牡丹劫

一弯天岳内,一场恶战已然避无可避。

绝代天骄仍然未披战甲,仅着白底墨纹的长袍,春秋剑斜带于背上,凛然对视面前敌人。

“哈哈哈哈……”只见天之厉仰天长笑,状若癫狂,“来者可是云界绝代天骄?”见绝代天骄傲然凝视而不答,又道:“那你为何未着云界圣衣,来吾面前一宣天骄之尊?你们这些人,不都以此为荣吗?”

听闻如此挑衅之语,绝代天骄并不恼,只沉声道:“吾今日来此杀你,并不代表战云,也不代表天骄,而是代表吾自己。”

“杀吾?哈哈哈哈……”天之厉又是连声狂妄长笑,道,“如此口出狂言,可知今日你来到一弯天岳,便了无生机了!”

话音甫落,一弯天岳中倏然有猩红光芒四起,牢牢垄住两人战场。天之厉目光牢牢锁住绝代天骄微微皱起的眉峰:“如你所见,这便是一弯天岳的雷封之阵!”他忽然面露狰狞,身形一展便出招击向了绝代天骄,“在此阵中,你们天骄所引以为傲的雷殛之力,绝无可能用上了!你以为你还能胜过吾吗?”

只见绝代天骄神色却岿然不动,右手虚握,春秋剑便瞬间跃入掌间。他凝神吐气,提剑起势,缓缓道:“杀你,无需雷殛之力!”

 

 

“绝代天骄!”

与此同时,绮罗生忽然从失去意识的状态中醒来。那感觉有如极寒之冰凌瞬间插入意识最深处,生生将他从无边混沌中拽出。

自身灵识由春秋剑共鸣破封而出,随后更是借了几分剑意凝灵蕴体,对剑仍少不得存了几分感应。刚刚那一瞬……若非春秋损毁,岂能有如此强烈的痛憾之感?

而那人如此珍视春秋,若非身处极危之况,岂能任由佩剑断裂?

念及此处,绮罗生心底猛然一惊,深恨自己无法凝体出去一探那人状况。他勉力凝神运功,却察觉由于连日强行全速凝体,加之前次灵运岔道而失去意识,自身魅体已现残缺之态。观此状况,难道是……

“你切莫再强行蕴灵,以你如今魅体之伤,若是在此处调养得当,百年后或可再度凝体,但若再度不分状况勉力凝体,只怕再也无法修成实形了。”一个声音在丛间悠悠传来,似乎带着些微叹息。绮罗生道:“你是何人?”

那声音也不恼,缓缓答道:“吾与你同为魅体,不过多修了些岁月。吾并无恶意,如今你之蕴灵状况着实令人担忧呵。若是不信吾,你运灵识游走一周天,可感刺痛之感遍布?”

闻此言,绮罗生运起灵识,果然感觉刺痛难当,其栖身的牡丹上翠叶也瞬间枯萎下去不少。只听那声音叹道:“如是便听吾一言,在此处好生休养,莫要再妄动灵体。”

“不能!”绮罗生一时断然道。自觉失礼,他压下满腔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多谢阁下关心,但吾此番有必寻不可之人。”语毕,他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再度全力运灵,刹那牡丹光华大盛,映照得丛间一片夺目之色。

“断虚实!”那声音惊道:“不可!这等术法……你若强行脱离此株,又无法凝得实形,只能以虚体飘荡数日,最终魅灵无力再凝而烟消云散!”

“那又何妨?”绮罗生道,“若是真能寻得他,吾只需数日便可……若是不能,留得魅灵在这世间又有何用处?”

话音未毕,一团微朦的白芒浮现在云泉旁,断虚实之术已臻完毕。

“谢阁下提醒,但吾心意已决,只是日后应是无缘再见了!”抛下此句,那团白芒不再迟疑,飞速往云泉外掠去。


【真的没有TBC了】

这篇大概算萌上意绮之后的第一个脑洞,当初还兴致勃勃地跟饼干说要一起做成橙光游戏两人还兴致勃勃地列了剧情流程图写了点剧本……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自从很久之前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自从这个之后,再也没打算动笔写过长篇2333因为根本写不完(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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