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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坑边缘,不必关注XD

【意绮】沧海月明(上)3-4

3

待白小九有惊无险地回到岸边,正午日头已然微偏了。

市集地点离海边还有不多不少几里路,白小九本来准备运送货物的小板车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他寻了偏僻处靠岸,又推车近来,勉力将这船上的不速之客运至一处海边小屋中。

这处小屋本是他自小和义父所居,但白九病重后不能常染湿气,白小九便用经年的积蓄在几里外的镇上置办了一所小宅子。虽是荒置,幸而该有的用具皆一应俱全。

他先在小屋中寻出一只巨大的木桶盛满海水,又泡入几杆渔家治外伤常见的草药。虽然一直被湿布覆着,但毕竟是在日晒下曝了许久,这鲛人原本极有光泽的鳞鳍都黯淡了不少。白小九连忙将其小心地放入木桶中,累得气喘吁吁之后,终于能仔细打量这张人类的面容。

一双银眉凛冽如霜,鼻梁高如削壁,淡色双唇紧抿,即便是重伤之下仍令人望之不敢近。其肤色白得欺霜傲雪,正与一头银发交相辉映。

白小九细细将其银色长发理顺至背后,又沾湿了布巾想拭去其面上血迹。他先是在额角轻擦了数下,待向下滑至眼尾处,竟不知怎地触到其极长的淡银色眼睫。

下一刻,面前的“人”倏忽睁开了双眼。

若说这张面容上其他处皆算得上是疏俊逸朗,那么这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就全然算得上是民间话本所载之“海上鲛人,其颜色皆足以动人心魄”。

白小九被十足唬了一跳,下意识刚要后退,却觉腕间一紧,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抓个正着拉近了去。他心里暗道不好,一抬头却发觉此刻与这“人”相距极近。

而在这样的距离里,面前这个美丽生物身上的冷意直透而来。

白小九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汝…”

他动了动唇,声音却嘶哑无比,极难辩出其话音来。

白小九心知本该后退,然而此刻却如同被蛊惑一般,怔愣般直直对视上了他,几乎要陷入那一对如海般深邃又澄澈的蓝眸中。

幸而不待白小九有所反应,面前的“人”又重新昏迷了过去。

 

“小九……咳,你这孩子,今日天气这么糟糕,咳,就不要出海了……”

正轻手轻脚地起身收拾好准备出门的白小九闻言做贼心虚般顿了顿,飞快的开口:“义父,今日我只是打算去药铺抓药……”

“可你昨日不是刚……”白九话还未说完,白小九早就在雨里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算来他也并未说谎,白小九这些日子的确花了许多银子在药材上。为了照顾那只他捡来的家伙,他隔几日便要去买些治疗外伤的草药,细细处理一番后放入每日新换的海水中。

起初他还担心过是否鲛人体质与这些药材不合,但幸而这家伙自愈力几乎惊人,不过半月身上数处深至见骨的伤口都已只剩下浅浅的创痕,只是自从第一天后就始终昏迷不醒。

“哎……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白小九一边将新鲜的海水倒入木桶,一边心算着有些发愁,“为了给你抓药,我的积蓄都快花光啦……”

或许是数日奔波太过疲惫,白小九收拾完后,竟然趴在一旁的木桌上睡着了。

 

白小九醒过来时一抬眼,见窗外本就因阴雨而晦暗的天色几乎已经全黑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却忽然发现——他捡来的鲛人不见了。

他一惊,这才借着黯淡的光线看到木桶中本该盛满的海水只剩下一小半,旁边有还未干透的水渍;屋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仿佛是有人离去时虚虚掩上。

“他……走了?”白小九喃喃自问,有些恍神,“可是……怎么……”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把小屋的每个角落找了一遍,又顾不得外头还在下雨,一把推开了屋门跑向海边去。直到他跑出了好远,才惊觉自己是有些失态了。

鲛人本就不属于这里,难道离开不应该是迟早的事么?

白小九猛地停了下来。他雪白的额发被雨滴沾湿了,软软地贴在了额角上,格外显出几分可人怜的乖顺来。

在带着海水咸味的雨中呆立了半晌,他才慢慢地转身往回走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满心失落。

然而下个瞬间,他再一次拔足狂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小船边。

这一回,白小九努力眨了眨细长的眸子,再次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只小船已经用了很多年,船舷都被海水侵蚀得发旧。然而此刻,船板上却处处散落着动人的光芒。

——数十上百颗罕见的珍珠在他的船上,随着海浪摇曳而滚动着。

 

4

白小九怔愣地看着满船的珍宝,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他慢吞吞爬上船,捡起一把珍珠,缓缓地顺着船沿放入了海里。细碎的光芒在水中慢慢下沉,仿佛夏夜的萤火虫般微闪,而后渐渐看不见了。

“吾以为,这些于你们而言是有用之物。”

白小九动作一顿。下一刻,身后哗啦的水声响起,一只白得仿佛要发出光来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搭在了船沿上。

白小九下意识地回头。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海上的天空如同被洗刷过一般清朗。鲛人的身形从海中浮了出来,白若霜雪的皮肤被漫天星耀蒙上一层薄薄的清辉,被海水浸得透湿的银发如同阳光下的海面般闪着细碎的光芒。那条长长的鱼尾从他结实的腰线一直往下延伸,在水面下自然而优雅地轻摆着。

“汝助吾养伤,又言及积蓄短缺,是以吾取此物还报于你。”他说,声音透着海水的凉意。

“不错,但对我而言它们太贵重了。”白小九说,又捡起一捧珍珠递过去,“我不能收下。更何况,我并不是为了回报才帮你的。”

“汝之目的,与吾无关。”鲛人皱了皱眉,冷冷道,“既然汝不愿收下,那吾等就此别过。”说罢,他一摆鱼尾,上半身沉入了水中。

“等一等!”白小九下意识喊道,鲛人回头冷道:“何事?”

“你……”白小九有些迟疑着,刚要开口,忽然不远处海面上暴起一道水柱,势头凶悍地向这边袭来。他反应极快,飞速调转船头,险险避开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废招!”鲛人冷哼一声,顿时他手上白光暴涨,铺天盖地横斩而去。水柱暴起处应声而响起一声怒吼,极似某种猛兽吃痛的嚎叫。

白小九虽向来胆大无惧,也被这声嚎叫惊得一震。他不由自主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月光下一只头生三角,眼如铜铃的蛇形巨兽从海水中现出,颈处分明有一道极深的伤痕,正往外汨汨冒着深色的血液。巨兽似是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向这边直冲而来。

“哼,百足之虫。”鲛人不屑道,指间白光再涨三尺,迎头直直刺向巨兽右眼。巨兽凄厉痛吼一声,硕大的身躯颤抖不已。白小九被这番激斗吸引看得出神之际,忽觉一只布满鳞片的冰冷手爪捏紧了他的踝骨。

白小九借着月光瞥去,只见一只背部布满鳞片、生有银色双爪的的扁平怪鱼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小船,正匍匐在船板上,一双泛着铁灰色的水泡眼狰狞无比。白小九想也不想,拿起手边的一柄渔刀直直砍了下去。未料这番用力之下,竟如砍在铜皮铁板之上,不但未能伤到对方,反而让刀崩了刃口。他心知不好,正欲挣脱其爪,却忽觉脚踝刺痛,一股混合着酸麻的剧痛沿着小腿攀了上来。

极痛之下,白小九竟没有惶乱,一咬牙看准了怪鱼的鳃部,用刀尖狠狠扎下。他从未习武,这一下却不知怎地带起了几分极为凌厉的刀风来。

刀尖深没入体,怪鱼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银爪瞬间松开。白小九踉跄后退了几步,却忽见小船四周围满了此种怪鱼,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速度向上爬着。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一晃而过,船上还未来得及再度匍匐的怪鱼自腹部向上被扎了个对穿。

“今日,尔等命绝于此。”白小九听到鲛人道,低沉的声线如同冰冷的宣判。随即小船四周惨叫此起彼伏,重物落水声连绵不断,腥臭的血液染脏了整片海域。

白小九却没有见到这一切,他眼前满天星芒开始模糊,海面倒转——在他倒地之前,一只白得仿佛能发出光的长臂接住了他。

 

-TBC-

 

写的是什么鬼,可怜我被抛到一边的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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