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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坑边缘,不必关注XD

【意绮】沧海月明(上) 5-6

才不会说这里有坦♂诚♂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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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白小九是被一阵钝痛唤醒的。

他细长的紫眸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只觉有什么人用力道极大的冰凉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颌。他本来因受伤而将牙关咬得死紧,在这股力量下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唇。

有什么腥中带有一丝甜味的黏稠液体滑下,入口时还是海水一般的温凉,过喉却忽然变成了灼烧般的热度,生生滚入腹中。几乎同时,同样的液体滴在了他踝骨受伤处。

白小九剧烈地挣扎起来。两处的不明液体遥相呼应地扩散开来,所到之处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灼得体骨身肤如入烈火炙烤。他疼得极了,雪白的长发被汗水沾得透湿,贴在现出病态青白色的面上颈上,下唇也被无意识地咬出血来。

一双冰凉的手将他揽入怀中,用算得上是强硬的劲力制住他的挣动。在温度偏低的怀抱中至极之痛渐渐平复下来,白小九一偏头,一口血从喉中咳出,还带着诡异的幽蓝。

“鲵妖之毒已解。”他听见已然熟悉的声音道,“休息数日后,汝便可恢复。”

“你……”白小九嗓音嘶哑,他极为疲惫地四下打量,发现竟回到了海边小屋中,“这究竟是……”

“海妖一族对吾穷追不舍,是以连累于你。”那鲛人道,缓缓抹去手腕上残留的血迹,一双蓝眸坦然,“汝之气息已被它们所记,若你再赴海边,有再度遭追击之危险。但无需担忧,今后吾会与你一道。”

“与我一道?但你不是……你——”白小九头脑昏沉,无意识地一扫。

此刻面前之“人”不着寸缕,这样打量确是大大失了礼数,但白小九却分毫也顾不上这点,只惊觉原本被他捡回家半月、人身鱼尾的美丽生物,再也不见一丝非人的迹象——那只长长的银色鱼尾所在之处,竟赫然成了两条修长的、属于人的腿。

“你到底是什么——”白小九惊得脱口问道。

“听闻你们或唤吾族人为‘鲛人’,实则吾属战云族,相传远古时期吾之族人原本生于云间悬圃,后从天上坠入海中,借海底云泉之力化出鱼尾以维持生存。”他缓缓道,“但只要远离云泉,自封战云电元,吾族人便可改换为人形。”

“你……”白小九差点没惊讶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那你……为什么会重伤?又为什么会被那些怪兽追杀?”

“海妖一族觊觎云泉已久,前段时日大肆进攻吾族领地,吾关闭进入云域通道后独自引开其主要战力,血战后身受重伤。昨日所见,不过是残余的低等凶物罢了。吾本不愿牵涉无关之人,却不想仍让汝卷入其中。”

白小九闻言忙摆手:“吾是心甘情愿助你……”他话还未尽,便听面前人说:“为暂避其扰,汝可愿与吾离开此地?”

白小九着着实实地愣住了。

他觑着那人白如霜雪的面上神色不似玩笑,一双蓝眸中的神情也异常认真,这才试探着道:“你是说……我和你?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不错。”那人一颔首,肃然道,“吾名意琦行,战云封号‘绝代天骄’。”

“‘瑰意琦行’? “白小九将这名字在唇间噙了两滚,不知怎地觉得这发展有些出人意料,连忙一摆手,“但等,等等……我不能离开这里,我……我的义父年迈病重,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想照顾他……”

他见面前人蹙起银眉,丝毫不掩盖不解的神色。

“病重?养育之恩?”意琦行干脆利落地反问,“吾之族人年迈气力式微时,自当归入云泉,从不曾闻‘照顾’一说。”

白小九闻言一时语塞,暗自腹诽这是何等彪悍的族风。

只见意琦行一扬眉:“既然如此,吾不强人所难。你可愿习武?”

“啊?”白小九有些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眼。

“数十年前吾曾意外得到一门武学传承。既承之,则有责觅入其门者。”意琦行目光灼灼,“吾观汝临危以刀御敌时有刀意自生,或为可造之才。”

“这……真的吗?我,我可以习武吗?学刀?——”白小九几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紫眸熠熠生辉。

“吾仅能助汝入门,至于往后武道修行,但看汝之资质何如。”不知是否为错觉,那名为意琦行的“人”看着他,如千年寒冰般的蓝眸中忽有如海上朝阳初升。

 

6

白小九定定立在一片不算宽阔的庭院间,细长的双眸微阖。

少年瘦长的身形已经显出了几分挺拔,他紧紧攥着一柄竹刀,手却异常沉稳,没有一分颤抖。

剑风如罡,从看不见的方向直逼而来。他天生尖耳如有所感般动了动,骤然睁开了双眼,瞬间那一双温润的紫眸里竟闪过一丝凌厉。

电光火石的一刹,剑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刀锋上。

白小九如遭猛击,后退了数步在勉力站稳,他额角冷汗簌簌而下,如脱力一般急速喘着,手腕剧痛无比,却还是执拗地拿住了几要脱手的长刀。

“刀感。”

他抬头,见意琦行负手立在不远处,面上无一丝表情,语气里却似有几分满意。

“数月以来,虽你之招式仍然粗滥无比,刀感却愈发敏锐。”那人一颔首,“今日到此为止,你回去罢。”

这一句明明白白含着“招式粗滥”的评价没能令白小九生出半分沮丧,反而让他胸腔间几乎生出嫩芽抽枝般的欣喜来。

获得认可自不必说,这几个月白小九可称得上是过得极为“称心如意”。

原本每日出海捕鱼谋生的活动变成了他梦寐以求的习刀,不事生产却有人提供一切吃穿用度——意琦行在听闻他作为渔家少年想自给自足的朴实意愿后,冷着脸扔给他半框子珍珠。

“吾说了,汝勿要再靠近海。”

于是白小九就认命地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连带着义父的药钱都再也不用操心了。

唯一能让他觉得有那么些微妙头疼的大概只有战云族人的审美“雅趣”了。

自从了解凡世间金盔极其罕见不宜制戴,这人的长发从来都盘得一分不苟,其中珠串别坠,宝珠错落,映着一头高高束起的银发格外晃人眼;金甲也自是不能穿了,这人便特意以重金制了修长的白袍,袖口和领边锁着卷云纹的褐结滚边,显出一番凌云的雅致。

与裳饰之精致完全相反,这人的住处——一处白小九精心挑选的偏僻庭院——却是简陋得不似人居。屋内仅有素色的床榻、小桌,连张能供人稍歇的椅子都不见踪影,后院更是被日日剑风剑意扫得半点残绿都不剩,只有数棵几近枯萎的野草半死不活地吊着。

白小九这么想着,原本生得十分清秀的面容上不禁勾起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活泼的笑意,回家的足下脚步似乎都更轻盈了些。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不必再为生计操劳,他原本瘦削的双颊慢慢有了温润的线条,几乎要带上了三分身量已成的青年轮廓来。

他却没有看到,一双窥视的眸子在暗处,贪婪地尾随了他半路。

 

待他回到家中,白九正在灶台旁忙活着。

“小九,咳…回来了?咳咳…今天干活怎么样?”虽有重病在身,白九许是调养得当,这几日却似是渐有好转,原本只能终日卧床,现今竟可以下地缓慢走动了。

“义父,你快歇歇,我来我来!”白小九心疼地接过他手里的活放下,又扶他到一旁坐下,摸出身上的碎银钱,“先生对我很满意!喏,这是今日的工钱!”

和意琦行的相遇就像一颗小小的秘密埋在他的心里,不知怎地没有对义父述出实情,只说偏郊处有位先生需要人抄写书文,工钱十分丰厚,便从此不再出海。白九自然是欣悦的。渔人本就是将命放在老天手心的行当,干了大半辈子,他十分清楚大海有多危险。这番白小九终于肯改换营生,他连带心中本因重病拖累之负疚都放下许多。

白九又对他多加嘱咐,这才复又回去歇息。白小九听在耳里却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收拾利落后,一头扎进了床褥间,细软的长发如雪一般铺散开来。

他毕竟心地赤诚,自小便不愿欺骗于任何人,此番对义父多有隐瞒,究其原因是下意识地感觉到意琦行身上多有不能触碰的、未知的东西,令他觉得不安,又不希望让义父知道这种不安而平白担心。

算了,还是告诉义父吧。

白小九闷闷地想着,把头埋在了枕头里。

 

白小九夜里向来睡得很沉,这夜却忽然在某个时刻,骤然惊醒了过来。

那是一种如被什么野兽在暗中窥视的感觉,有如芒刺在背。他手心汨汨地出了一层薄汗,不由得不出声息地摸到了藏在枕头下的一柄短刃。

微弱的月光只透过窗缝映入一线,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分辨,大片的黏稠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但那种危险的直觉却一直没有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厚厚的乌云忽然被狂风吹过,遮蔽了天上本就不够明亮的残月。

就是此刻!

白小九一跃而起,浑身力量提升到了极致。那一瞬间,他奇迹般地忘记了那种令人恐惧的毛骨悚然,心神如同回到白日里对抗剑罡时的冷静,甚至…雀跃。

黑暗中有什么鸟类刺耳的声音在他近身处响起,随即簌然坠地。白小九定了定神,忙点起一盏油灯,才发现冷汗已浸透了脊背。

他瞥了一眼地上方才被他一刀斩首的死物,鸟身、鬼面,脖子极为细长,生有闪着利刃般银光的长爪。他低头看到自己指尖处有一痕被利爪划伤的血迹,虽然疼痛却无其他感觉,看来所幸并未沾上毒。

白小九刚要松下一口气,油灯忽被骤然扑灭。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尖锐之物抵上了他的后背。

“不要动。”

有人用嘶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说。

 

-TBC-

 

想说明一下,,这文是边写边更的,鉴于之前的大纲已经被我彻底抛弃,如果往后因为剧情需要各方面(尤其是战云相关)设定要略微更改,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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